一、
梁偉洛在書的〈序〉中開宗明義的說,這小說的靈感是來自那迷途的座頭鯨,而風格呢,則是承襲西西《我城》的「活潑的形式和輕盈的語言,展現出人生開放、樂觀和快樂的一面」(頁II)。既然作者如此開宗明義,我們亦不妨先從西西的《我城》開始。
上世紀七十年代,一般都認為是香港現代化和認同本土的一代,由五、六十年代的難民社會,到七十年代對香港產生歸屬,《我城》的出現標示著「新」時代的來臨,或者更確切的說,西西嘗試在小說中塑造這個「新」出來。小說第1章是以一葬禮開始,表示著要寫上一代告別,不過這個「新」的弔詭在於與上一代告別同時,也承繼上一代留下來「古老而有趣的大屋子」[i]。沒有人能憑空建立一個新城市,或建造一座新房子,雖然小說中以年青人視角的敘事焦點,但間或又會出現上一代人的聲音,例如第13章,是阿果從遠足露營回家後,他與母親的對話,這可以清楚看到兩代人對「我城」的認同與感受,在阿果眼中的新鮮事,在母親的眼中就是南來人的共同經驗[ii]。若說《我城》表示一種本土認同,這認同肯定是高度選擇性的,西西故意選擇年青人的視野,故意使用「活潑的形式和輕盈的語言」,就是要展視一種有別於上一代的世界觀和美學觀。
Archive for the ‘讀書評介’ Category
美麗新世界與將來的城︰並讀《我城》和《鯨魚之城》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十一月 14, 2009 | Leave a Comment »
後殖民食物與愛情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十一月 14, 2009 | Leave a Comment »
一、
也斯在這小說集的後記中,借用班哲明 (Walter Benjamin) 的看法夫之自道,把小說、手藝和食物聯繫起來。「班哲明把說故事比作手工藝。手工藝悠長細緻的製作,抗拒把一切撮要的企圖。故事邀請讀者一起去思索生命的意義。」(頁258)由於時代改變,手工藝變得不合時宜,而故事也被資訊取代了。我們變得不懂欣賞縈迴在工藝品的光環,也不懂理解迴旋曲拆的敘事,同樣也不能品嘗打麵師傅用大碌竹自制的粗麵幼麵。
廟街兩妙族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一月 31, 2009 | Leave a Comment »
海辛承著寫西塘故事之勢,在1996年再出版關於廟街三代人的故事。當年臨近回歸,香港不少作家以古時香港為背景,寫下一個又一個舊香港的故事。先是旅港的施叔青寫了「香港三部曲」(1993-1997),後來有辛其氏的《紅格子酒舖》(1994),西西的《飛氈》(1996),董啟章的《地圖集》(1997) ,陳慧的《拾香紀》(1998),地域性強一點的有林蔭的《九龍城寨烟雲》(1997),當然少不了海辛的《塘西三代名花》(1991)和《花族留痕》(1993)。
一眾作家著意在九七回歸為香港寫「史」,不無香港消失的焦慮。香港大學退休教授阿巴斯 (Ackbar Abbas) 就曾著書談及香港的「消失政治」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他在書中試圖說明香港的文化之所以出現,是因為香港將行「消失」。因為對「消失」的焦慮,所以無論是作家或導演都著意尋找香港的過去、歷史和文化,在在要回答「甚麼是香港?」這問題。
一、
談李智良的《房間》,可以從逃離開始。
他整本書都不斷的對讀者說,他要逃離,至少希望可以離開這個城市。有趣的是,他想要逃離香港,卻又跌入另一個城市︰台北。之所以急欲逃離,是想要擺脫認同,或是拆毀認同。作者一次又一次的強調,自己對香港這城市,沒有認同;若然要談上有甚麼感情,那將會是「憎恨」。香港,在殖民之後,急欲跳入「現代性」的進程,以至整個城市都極度現代,以至現代性的規訓力量毫無顧忌的伸展至每一個角落,以至像作者這般敏感又異常的人,在醫療機器中被固定在「精神病患者」這個位置。也是因為這樣,他急欲逃離,逃離這個城市,那怕是城市中一點一滴聲音,他都要逃離(因為無孔不入的聲音就像現代性中的規訓力量,在極少極少的空隙中鑽到他的身體內)。
然後,他跑到一個與香港沒有兩樣的城市。
The Cleft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七月 3, 2008 | Leave a Comment »
滿有期望的讀多麗絲‧萊辛 (Doris Lessing) 的新書 The Cleft,卻感到這書難以評價。
這書是借一個羅馬歷史學家的口,去整理遠古人類的口述歷史。在遠古只有女人,沒有男人。女人在那時被稱為 “Cleft” (裂縫)。當時的女人因著不知名的原因懷孕,然後生下女人。後來不知經過多少歲月,女人竟然生下與自己不一樣的人來,由於下體多了一根管子,所以那時男人就被稱為 “Squirt” (管子)。梁文道在評說這書時,說萊辛這次的試驗是「偉大的失敗」。她很有野心的要去創造人類遠古的歷史,卻把男女的差異歸因於生理的差異,這當然會負上「本質主義」的罪名。
讀畢《小說風》,發現整本文學雜誌中出現得最多的意象是「鏡」,或者類似鏡能反射人影的平面,如玻璃。韓麗珠的〈出走〉中多次提及玻璃窗,玻璃窗背後是毒烈的太陽,是建築地盤,是遮蔽天空密密麻麻的樓宇。窗外的一切都不能叫小說裏的角色嚮往,太陽的光更是角色黑果急欲要避開的。本來窗叫人看到無比廣闊的世界,但當在黑果長時間地追捕不同的人後,他卻覺得窗子變成一堵牆。就算是有窗子的房子,在窗子背後仍然是叫人不快的阻隔。
政治中的聖經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五月 6, 2008 | Leave a Comment »
一、
2008年1月2-5日參加了FES一年一度的讀經營,這次營會名為「讀試經營」,目的是希望讓學生掌握自己一種的讀經方法。這次營會以傳統的OIA為進路,嘗試在營會中讓學生親身體驗查經的樂趣。鑑於學生往往太快跳過觀察 (observation) ,進而直接的去詮釋 (interpretation) 和尋找應用 (application) ,所以營會放了很多比重在觀察上,特別是第二日的活動,早上講解了「上文下理」和「Questioning」後,下午還要營友從書信、敘事和詩歌中選一種文類,用以學習觀察。我自己對詩歌不太認識,於是就選了詩歌的工作坊,期望可以了解更多。
META革新號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十一月 30, 2007 | Leave a Comment »
今天買了《META》的革新號,主題是「環保」。除了編輯們自己寫文章外,他們還請來周兆祥、黃牛和張韻琪寫文章。周兆祥的名字應該較為人所知,他除了曾上過電視外,還在《信報》寫專欄,後來專欄輯成《我復悠然》,博益出版。他這幾十年來,身體力行實踐他的生態信仰。這次他為《META》寫文章,亦一如以往,宣揚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生態生活,從個人修身開始,以期改變社會,改變世界運作的模式。
秦腔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十月 18, 2007 | Leave a Comment »
該說說我在這一天的情況了,因為不說到我,新的故事就無法再繼續下去,好多牛馬風不相關的事情,其實都是相互相結在一起的。(頁377)
一、
秦腔是個很龐大的故事。賈平凹說,他決定要以這書「為故鄉樹起一塊碑子」。他因此虛構出清風街,成為現實中故鄉的小說鏡像。清風街一個一個的人物就像螞蟻窩中的洞,這個洞通向那個洞,彼此的軌道形成地下巨形的網絡,把無相關的洞都連結起來,就如作者所說,「好多牛馬風不相關的事情,其實都是相互相結在一起的。」若要向評說這故事,我們就需要從其中一個洞口進發,而我,就選了敘事者「我」這個角色為出發點。
我們該如何訴說「我」這個角色呢?「我」是故事的敘事者,在清風街無甚貢獻,別人都視他為瘋子。他不單止被視為瘋子,而且他也是一個「陰陽人」。在故事開始後不久,他就把自己閹割了,生殖器的大半給割下來。作者把敘事者塑造成不男不女,時正常時失常的角色,使敘事者一些不正常的敘述都變得正常化。而他不比常人,對非人的事情有超人的接收力。
人讀經讀人
Posted in 讀書評介 on 七月 19, 2007 | Leave a Comment »
一、
1927年德國物學家海森堡 (Heisenberg) 是出「測不準原則」,他發現當我們去測試物質的時候,「物質的行為表現有時為粒子,有時為波動 ── 原因是人的參與、實驗的裝置及測量干涉了物質的本體狀態。由此可見科學家並不是抽離大自然這個所謂客體來進行觀察,而是以參與者的角色進行,故此所謂科學的客體不單是大自然,還有我們對大自然探究的知識、方法和成果。」(頁50)現代科學基於笛卡兒的演繹法和培根的歸納法,笛卡兒的演繹法是從「我」這個主體出發,認為「認知的肯定是由內在思考延伸至外在世界」(頁51);培根的歸納法的起點是經驗,「歸納法認為只要有足夠的經驗,運用理性,便可以總結出事物的規律。」(頁52)後來,隨著現代科學發展,這個會思考的「我」與外在的經驗世界越分越開,「我」成為了主體,而經驗世界成為了客體,若人要認為大自然的法則,就必需撇去自我對經驗世界的影響,盡量抽離。於是乎,海森堡的「測不準原則」就引動我們對科學、對知識有新的思維︰在科學「客觀地」觀察大自然時,不能排除人的參與,不能排除人的框架影響觀察的結果。作者提出現代科學的理念,再提出近代的物理學發展,目的是想指出「其實大自然也包括『我』,科學研究的對象不應限於大自然,也應讓那正在研究大自然的『我』呈現出來,和重新認識這個『我』」(頁56)。
但是,現代科學與讀經有甚麼關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