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中的安息日操練

一、

筆者今學期在科大繼續參加團契的活動,團契的主題是「安息日」,而參考的書籍則是唐慕華的《俗世中的安息日操練》。安息日(或安息),對於現代人來是,是多麼的奢侈。現代人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上班、下班和睡覺,一天工作十多少時,有時連星期日也貢獻給公司,安息,真是一遙不可及的詞語。在科大,情況也相若,每天就是起床、上課、功課、presentmid-term等等,要有真正的安息,要在安息日「甚麼工也不作」,真是不是一件易事。

於是乎,在現代社會談論安息好像就變得不可能,大家有時間上上教會敬拜上帝,參加團契,一同有禱告的時間,大概也盡了作教徒的義務。作者在書中打趣的說,「基督教不再意識到守安息日為聖日是重要的為甚麼我們那麼重視不可謀殺和不可偷盜這些誡命(並認為那些是嚴重的罪行),卻不承認自己沒有遵守安息日這條誡命是一個嚴重的錯誤?」(頁45)當然,作者不是要我們死守誡命,反而是讓我們透過守誡命,重新重整自己的生命。安息日對作者來說,不是抽空的誡命,反而是處處對應我們身處的文化,可以重構一種有韻律的生活(六天工作、一天休息)。

二、

無容置疑,安息日是猶太的節日,我們聯想到的,可能是古舊的禮儀。古舊的禮儀,好像不太合時宜。不過作者在書中說,「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世界需要的是群體和禮儀。群體和禮儀正是守安息日的主要部分,也肯定是我們今天十分需要的」(頁xvi)。對於作者來說,守安息日除了是宗教行為外,還與我們身處的環境息息相關。「當我們選擇不在安息日做任何工作時,已經將我們周圍的文化分開。如果我們更進而放棄對成就的渴求,並弁絕擔心和憂慮自己的地位,我們便更能夠擺脫社會的價值觀」(頁46)。守安息日先是休息,繼而是是放棄社會的價值觀。不過作者並不停於此,她還呼籲我們刻意在安息日默想和禱告,並在生活各方面實踐基督徒群體的價值觀︰在選擇性濫交的社會,我們刻意追救忠誠和貞潔;在選擇物質主義的世代,我們刻意尋求與有需要的人分享我們所有;在選擇暴力的世界,我們關心和平的建立,盡可能促成和解」(頁122)。

作者想要指出的是,我們信徒群體,透過禮儀,可以讓我們加深群體的連繫,可以一起從根本中擁抱我們本來共有的價值觀。

三、

這個月來,我與弟兄姊妹嘗試操練禁食禱告。當然,對於我自己來說,操練禁食也不是單純是「宗教」的行為。傅士德在《屬靈操練禮讚》(FES Press1993年)也談論操練禁食。禁食除了操練自己專注上帝外,也操練自己在物質上的自己節制,這當然與消費有關;更操練自己珍惜食物,並關懷世上「被迫禁食」的貧窮人。這些禁食的日子,我實在不能說已經可以做到唐慕華所說的「一起從根本中擁抱我們共有的價值觀」,不過從中卻讓我反思現在的信仰。

在這個所謂「後現代」的年頭,我發現禮儀可以有新的生命。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感覺,認為禮儀都是古舊的、都是沒有活力的,很多程序,很多規範。不過讀這書卻讓我想像到,安息日的禮儀這其實是個教與學的過程,教會透過守安息日,透過各種「經驗式學習」,我們可以了解信仰的意義,亦了解基督徒群體與俗世社會的區別。現在大部份基督教教會只剩下兩個禮儀︰聖餐和洗禮,而這兩個禮儀都已經「理性化」了,從前的變體論已經不再為人接受。現在普遍教會已經沒有甚麼禮儀,信徒亦沒有機會重覆經驗禮儀,從而學習並承傳歷史。「後現代」讓我們大有基礎的把禮儀重新提出來,使信仰生活不只被講台式的宣講模式所獨佔,而也有更多樣多方向的「經驗式學習」。唐慕華的《俗世中的安息日操練》可以成為其中一本讀本,從我們重拾個人和群體的禮儀生活,在後現代的場境下演活古舊的信仰傳統。

讓我以唐慕華的話語結束(這也是我禁食所得的經驗)︰「我們如果並非被逼過簡樸的生活,便不會明白神供應的奇妙。這就是猶太人在慶祝安息日時,決意預備一些特別的食物的一個原因。這樣可以提醒他們,在曠野時神怎樣在安息日供應他們的需要,讓他們在星期五早上可以得到更多嗎哪,而且到了晚上,嗎哪也不會變壞」(頁191)。這樣,安息日、禁食、簡樸、慶祝和上帝的供應都連在一起了,並且,禮儀讓我們可以接到出埃及時以色列人的歷史,在一個更大更長久的歷史框架中,學習上帝不變的供應和照顧。

本文原刊於《嗜讀》2007年春季第1期。

發表者:Enoch Tam

Enoch Tam Yee-lok is a Ph.D. candidate in the School of Communication of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He graduated from the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with an M.A. and M.Phil. in the Humanities in 2007 and 2009 respectively. His research interest is early Chinese cinema, Hong Kong cinema and Hong Kong independent cinema and his recently published paper is “Colourful Screens: Water Imaginaries in Documentaries from China and Taiwan" and "The Silver Star Group: A First Attempt at Theorizing Wenyi in the 1920s".

參與討論

5 則留言

  1. 對呀,簡樸的生活實在緊要,當我們要得更少,其實我們有更多。

    禮儀?進了神學院後,我才驚覺禮儀傳統的重要!

  2. 今天讀了嗜讀,深深被唐慕華吸引,以前只聞其名,
    並沒有讀過她的作品,未來的日子,相信會讀讀她的作品。
    謝謝你的書介。

  3. 個人覺得中譯本譯得不好,如果可以就讀英文原著。

    我也有興趣讀FES新出版的《非凡的敬拜》。不過她的觀點一向給我的印象也是較傳統保守的,不知道她談敬拜又是甚麼一回事呢?

  4. 安息日是記念神的創造,神吩咐我們在祂安息的日子安息,真正的安息日時間為星期五日落至星期六日落,猶太人的節期都是從日落開始的。現代的星期日崇拜並不是神定的安息日。
    我們受洗像與祂同死同活,擘餅也是記念祂為我們犧牲,但更先的是神創造了我們,我們先要承認這個創造主。
    The Truth in Lord J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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