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詞︰韋莊〈思帝鄉〉

iread.gif我跟友人說,我對中國古典文學的認識很少,友人就說,不如我跟你一同唸唸詩文吧,那我就可以多點認識中國古典文學了。我起初以為他是說說罷了,誰不知他今天竟真的與我唸起詩文來。我們唸的是韋莊的〈思帝鄉〉︰

 


韋莊〈思帝鄉〉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讀完這詞後,友人就一句一句的替我解釋。他說,詩的第一句充滿春日新鮮的氣息,詩人看到萬物復蘇的情境,心中期待與興奮並存,雀悅不已。第二句就是寫一種少女的心境,是少女在暗戀男孩子的時候,那种又甜蜜又嬌羞的感受。第三句是整首詞的轉折點。「嫁與」男生本應是美好的新生活,是久等的幸福,结果却是痛苦與悲哀的開始。第四句寫盡了這女子心中的悲苦。她被丈夫無情地抛棄,卻又無處傾訴,無法將心中的苦水發泄出來,只能從此悲苦一生。

 

不過我卻以為,第四句並不是那女子的結局,原因在於一個「縱」字。這「縱」字表達了那女子的決心,決意執情。無論結果如何,她也忠於自己的情感;雖然這情感不一定帶來好結果,但她也決意執情下去。

 

仔細分析這詩,發現詩的第一、二句是寫景,寫女子所看見的境象。先是從外在的大環境(春天的景象)寫到女子視野的焦點(陌上誰家年少),然後準備轉到內心的感受上,因為「足風流」這句完全是主觀的情感,是女子認為那男子是美少年。到了詩的第三、四句,就是那女人的想像和獨白。她想像與那男子未來的情境,只要「將身嫁與」,一生就「完成」了。然後她以一句獨白去肯定自己的情愫,就是無論日後是否被情所棄,都堅持到底。「不能羞」這三個字也蠻有意思,究竟這三字是說不能被別人羞辱呢?還是要自己堅強起來,自己不羞愧呢?詩就在最後一句中搖擺不定。

 

我們也可以從另一層次看這詩。這詩是男詩人假託女子的聲音,說出女子的情愫。男詩人投射出來的女性形像,是以「嫁」為一生的完結。在「嫁」前,少女還可以自在的在春日中尋找自己所受;在「嫁」後就只可以守在男人的身邊,一生堅持,而等待著她的,就是「被無情棄」了。這女性形像,是否也反映了當時唐朝的女性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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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者:Enoch Tam

Enoch Tam Yee-lok is a Ph.D. candidate in the School of Communication of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He graduated from the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with an M.A. and M.Phil. in the Humanities in 2007 and 2009 respectively. His research interest is early Chinese cinema, Hong Kong cinema and Hong Kong independent cinema and his recently published paper is “Colourful Screens: Water Imaginaries in Documentaries from China and Taiwan" and "The Silver Star Group: A First Attempt at Theorizing Wenyi in the 192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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