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謝安琪吶喊演唱會

一、

今晚一個人都紅館聽謝安琪的演唱會,其中她多次嚴肅正經的道出她的理想,想用音樂見證香港,聽著聽著,又重拾我對她的期望,怎說她的歌我曾經如此深愛,現在她紅了,身價高了,總覺得她的音樂好像失去了甚麼似的,今晚,我對她,又加深了期望。

今天晚上,有兩首半歌很感動我,第一首是《十字架》。以往,這歌我已經聽了很多遍,覺得不過不失,今天這歌的確感動了我,而我亦在今天晚上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這歌的歌詞︰

《十字架》
很久的當年 媽媽天天囑告
好心交給人 總可得到好報
過去按這教導埋頭做
可惜隨年長一步 傷口隨年多一道

伸出手攙扶 遭鬆開手警告
交出心戀愛 反得傷心的控訴
嫌棄我過份熱情流露
或是仁慈得恐怖 燙手愛意怕碰到

彷彿背上十字架捨我救贖未算好
越奉獻得到結局越殘酷
教我為免傷勢再會變更糟 圍牆變更高
圍住了自己的去路 防護罩終變成墳墓
將根本的我葬下去獨自老

伸出手攙扶 遭鬆開手警告
交出心戀愛 反得傷心的控訴
嫌棄我過份熱情流露
或是仁慈得恐怖 燙手愛意怕碰到

彷彿背上十字架捨我救贖未算好
越奉獻得到結局越殘酷
教我為免傷勢再會變更糟 圍牆變更高
圍住了自己的去路 防護罩終變成墳墓
將真的我埋藏下去 哀悼裡獨個漸漸老

多想光陰退後到舊時 童年重渡
多斬釘截鐵共處態度
我對你好所以你會對我好 心裡沒旁騖
無奈這幸福的國度 已飽經災劫無寸草
今天只得我野地裡在獨舞

要怎麼的上路 期望一天我能知道

今天細看歌詞,才發現歌詞填得不錯,難怪謝安琪唱得差點哭出來。她後來說,這歌把現在的的她寫了出來,所以每次唱都會感動得要哭。詞中實在叫我們感受到一個傷痕纍纍的女孩,把自己藏在自己的心深底處,為了避免再受傷害,寧願發霉老死也不再出來。舊日天真的心靈已被摧殘不堪,回復不了潔白無瑕的日子,「無奈這幸福的國度 已飽經災劫無寸草」,原來心,早已經荒涼了。

第二首也是自況的歌,是新曲《年度之歌》︰

《年度之歌》
曾經攀上的天梯 曾經擁抱的身體
曾經在乎一切 被突然摧毀 剎那比沙更細

良夜美景 沒原因出了軌
來讓我知 一切皆可放低
還是百載未逢的美麗
得到過 又猝逝 也是一種智慧

全年度有幾多首歌 給天天的播
給你最愉快的消磨
流行是一首窩心的歌 突然間說過就過

誰曾是你這一首歌 你記不清楚
我看著你離座
真高興給你愛護過 根本你不欠我什

曾經擁有的春季 曾經走過的谷底
人生是場興替 忽高也忽低 不輸氣勢

全年度有幾多首歌 給天天的播
給你最愉快的消磨
流行是一首窩心的歌 突然間說過就過

誰曾是你這一首歌 你記不清楚
我看著你離座
真高興給你愛護過 根本你不欠我什

誰曾是你這一首歌 你記不清楚
我看著你離座
很高興因你燦爛過 高峰過總會有下坡

回憶裝滿的抽屜 時光機裡的光輝
人生豔如花卉 但限時美麗 一覽始終無遺

回望昨天 劇場深不見底
還是有幾幕曾好好發揮

還願我懂下台的美藝
鞠躬了 就退位 起碼得到敬禮
誰又妄想一曲一世 讓人忠心到底

上年是大贏家,但今年可能一下子到谷底;上年有年度之歌《囍帖街》,今年可能打回原形。潮流的本質就是這樣,謝安琪如此說。就算氣勢能持續多年,終有一天要下台,謝安琪如此說。不過就算要下台,就算要退位,起碼曾經得到眾人的敬禮。她,從不妄想,自己可以,一曲一世。那麼,可以在台上,就盡情的表演,表演自己想要觀眾看到的一面,表演自己的風格。

這歌,很容易讓人接受,奈何,太似王菲的《償還》了,所以聽眾一定會接受,但也因此不可能太紅太紫。

還有半首,就是《祝英台》︰

《祝英台》
遊學遠方 習禮知書廣人網
原是女身暗掩裝
校有規訓令確 不允許巾幗求學
淑賢女子屬深閨居暗房

人在遠方 處身書齋感迷茫
尤幸與山伯結黨
夜唱詩晝畫作 賞雨看星說文學
熱情暗生不可自抗

怕坦率將心聲交代 怕草率洩露祝英台
若擦肩強避開 然後視線驟改 不敢笑逐顏開

為什求覓到所愛 必先要死去活來 乞討無障礙對待
為什求活到精采 須將女身卸下來 自我蓋掩不自愛
會否等得見未來 女共男 均等競賽

重踏故鄉 赫知家中出狀況
嚴父配女予馬方
令似山欠力抗 知付託山伯無望
二人最終不歸路往

再細想今天這一代 有哪種性別得偏愛
樂見風氣漸改
還是大智未開 酒不變舊瓶改

為什求覓到所愛 必先要死去活來 乞討無障礙對待
為什求活到精采 須將女身卸下來 自我蓋掩不自愛
會否等得見未來 女共男 均等競賽

為什求覓到所愛 必先要裝笑扮呆 苦哀求別人慷慨
為什求活到精采 須將襯衣卸下來 露背坦胸不自愛
會否等得見未來 女共男 均等競賽

初聽這歌,其實不太喜歡,甚麼「女共男 均等競賽」,歌曲好像滿有訊息,要提倡男女平等。但歌曲之所以動人,不只因為歌曲的內容,甚至主要不是主題內容。這首歌,有一半是填得相當好的,就是敘說梁山伯與祝英台那部份,無論是樂曲的節奏還是歌詞的節奏,都很有中國味道,特別因為是重述梁祝的故事,實在使人在腦裏浮現有很多畫面,很多聯想。只是到了副歌,歌詞的味道沒有了,所提供的想像空間也沒有了,變成直板板的要向人訴說填詞人心中的理念,甚麼意境都沒有了。我在想,若論到歌詞中關於性別的歌,遠的有林憶蓮和劉美君的壞女孩形象,近的有何韻詩的同性情誼,特別是何韻詩的《梁祝》,每一首歌都要比這歌填得要好。若然周博賢在副歌中依然是填梁祝的故事,而又可以表達他的主題,那這歌一定成就更高。

二、

近一、兩年,已經不再喜歡聽錄音室錄製的歌曲,無論是CD還是MP3,都會聽出機械的味道。機械,因為沒有感情,特別是沒有感情的起伏,一切都給機器磨去了,為的是要錄奏完美的聲音。不過,過份完美的聲音,就不完美了,就是機械,就變得平坦。先前喜歡看台灣的《超級星光大道》,是因為我總能從聲音中聽到真摯,縱然是不完美的真摯,縱然是不夠氣的真摯,縱然是走調失準的真摯,無論如何從中還是聽到歌手從心發出的聲音。

只是,錄音把這一切都抹去。

在我們這機械複製的年代,我們總想感受歌曲的氣蘊 (aura),或親身目睹歌手的光環 (halo),於是我們會如朝拜般參與偶像歌手的演唱會,透過我們共同的參與,去抗衡複製,去抗衡完美。於是乎,我們到場,要求的再不是完美靚聲,而是每場都不一樣的真感情,每場都不一樣的失準和走調,還有一些讓我們可以銘刻於心的時刻,或是感動如《十架字》,或是camp如阿姐的《熱咖啡》,一切都是在紅館這場域中發生,在觀眾、樂隊和歌手的共震下完成,離開了朝聖的場地,一切又變得完美地失真。

雖然我們是處於複製的年代,經過流連在虛擬的幻境,但我們對真,沒有失去興趣,甚或,興趣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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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houghts on “好多謝安琪吶喊演唱會

  1. J.C.

    好耐無上黎睇下文人0既文章了,
    0係呢度就好似可以睇到一D時下0既潮流文化咁,
    總好過因各種因素而親身錯過,依家可以補翻一DD了,哈!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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