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兜‧我和我的媽媽》︰風格拼貼、草根不再

在2012年的《麥兜噹噹伴我心》的兩年後,謝立文又再稍稍出擊,製作《麥兜‧我和我的媽媽》。《麥兜噹噹伴我心》的基本班底與前作相近,而作畫則加入已經成名的楊學德,觀眾於上集中就看到兩種畫風的撞擊︰溫情的麥兜、麥太和合唱團以麥家碧作家,而三山五嶽的街坊則用上楊學德的畫風,可愛畫風遇上惡趣味的畫風,出來的效果好壞參半,評價不一,有說楊學德的人物造型與麥家碧的相沖,又有人在相沖中發現趣味,說正是展現出香港/麥兜動畫的混合與活力。

這次《麥兜‧我和我的媽媽》,不只是謝立文(導演)、麥家碧和楊學德合作,還有在《麥兜響噹噹》(2009)已合作的馮慶強和年青畫家黃進曦。黃進曦向來壇畫山水,可以估算,電影中的山水和外景都是由黃進曦操刀,而室內的則由馮慶強負責,人物也如《麥兜噹噹伴我心》般,傳統麥兜的角色由麥家碧畫,其他配角則被楊學德執筆。如此處理動/漫畫,實是少有,大概只有香港會這樣作。一般都以畫風統一以見畫者特色為重--高畑勳有高畑勳的風格,宮崎駿有宮崎駿的風格,新海誠的一看就知是新海誠--但麥兜這次作畫的方法,破開了這條界線,把各種不一樣的畫風拼在一起,恐怕對畫風稍有要求的觀眾會很不滿意--尤其是與由袁建滔執導的《麥兜菠蘿油王子》(2004)比較起來。

《麥兜‧我和我的媽媽》這次的結構是故事套故事。電影一開首就談到一個神秘的波比探長,來歷不明,屢破奇案。在一宗新的兇殺中,老差骨破不了案,決定邀請波比到場破案。當然,破案不是故事的主線,探問波比身世才是影片的關注。波比,其實就是麥兜,他在麥太過世後,所有錯亂的都撥回正常,甚至比一般人要高超得多,就成為了神探波比。而麥兜/波比的身世,由波比親自說出,由他雜碎而細小故事拼合而成。

這個故事套故事的結構對麥兜的觀眾並不陌生,《麥兜菠蘿油王子》也是這樣,由麥太說出她和麥兜爸爸的故事。若說《麥兜菠蘿油王子》中,麥兜是以尋父來為自身定位,那麼在《麥兜菠蘿油王子》之後,父親的地位一下一下被掃除了,上回是「車車車車車你個老豆……」,今次是「個死佬,死咗喇!」,因而,這次世界要為麥兜定位,就由麥兜/波比自己講自己的故事。

不知是否遷就大陸的觀眾,這回麥兜兒時成長的地方不再是旺角和大角咀之類的唐樓空間,而是類似長洲的小島生活,驟眼看來還有點像宮崎駿的《崖上的波兒》(2009)。於是乎,麥太和麥兜這個草根家庭的氣息就消失了,雖然他們依然要為生活努力,但是以大角咀為草根的意義就消失掉。當然,電影中提到的「靚煲皇」是在現實中的大角咀,而在電影中這舖也是被城市發展所淘汰和淹沒(《麥兜故事》[2001]和《麥兜菠蘿油王子》的主題元素),但這種小島風情和那邊的城市發展彷似是硬生的並放在一起,沒有有機的結合。

至於另一個使麥兜成為經典的元素--反努力向上成攻的論述--在這新戲中也似乎自打了咀巴︰《麥兜菠蘿油王子》結局是以「抖腳」成為藝術;《麥兜響噹噹》最後沒有練成甚麼絕世武術,不過回到大咀角當一名廚師;《麥兜噹噹伴我心》已現某種成長心態,唱歌成為了永恒的懷舊和失去;而到了《麥兜‧我和我的媽媽》,在麥太死後的麥兜竟然神奇地成功,成為神探,這對麥兜的長期觀眾來說並不好接受。幸好的是,麥兜的所謂「成功」,都是由麥太的市井和地踎的庶民生活實用技倆而來的--而在近日,我們就在雨傘和保鮮紙中,見識過這種市井的庶民力量了。

原文刊於《時代論壇》第1417期(2014年10月26)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